英国没有茶文化

昨天晚上又上了一节Modern Britain的英语课。这门课总能给你一些惊喜,因为它能让你更快地了解英国社会和英国人。既来之,则识之,上课不失为一条捷径。

昨天的主题竟然是English Food!上次课结束的时候老师告诉我们:“下一节课我们终于要讨论英国食品了!”大家哄堂大笑。说实话,英国的食品就如同英国的天气一样糟糕,实在乏善可陈。不过一样东西如果糟糕到如此不堪的境地,也就成为了话题。

于是大家从食品谈到了饮料,当然就少不了英国人最喜爱的红茶了。英国人对茶叶最初的认识来源于中国,已有400年的历史了。大约在十七世纪初叶,由荷兰人首先将茶传入欧洲,英国开始有了关于茶事的报道与记载。公元660年,随着英王查理二世的复辟(这是个不幸而又幸运的国王。他的父亲查理一世以残暴著称,由于在与议会的两次内战中均告失败,于1649年被推上了断头台。而英国人在仅有的11年混乱不堪的共和国体制之后,重新推举查理一世的儿子,也就是查理二世成为新的国王),他的妻子葡萄牙公主凯瑟琳将饮茶的习惯带到了英国宫廷,于是饮中国茶开始在英国上层社会中流行,并且成为他们养生的灵丹妙药和风雅的社交礼仪。久而久之,人们群起仿效,饮茶之风从而普及于民间大众。十八世纪中叶,饮用中国茶已经变成伦敦街头劳动人民的习惯了。

英国虽然不产茶,却是历史上将中国茶迅速推向世界、普及全球的始作俑者。不过当日不落帝国统治了印度后,印度成为了英国最便捷的茶叶产地。如今,英国的茶叶进口量位居世界前列,全国77%的人有饮茶习惯。但是令我感到奇怪的是,英国人通过中国认识了茶叶,喝茶的习惯却与中国人大相径庭,比如中国人喜好绿茶,而英国人却偏爱红茶;中国人要品味茶叶的原味,而英国人则要在茶水里放入牛奶和糖。(一种传说是:古时中国绿茶得坐一年半多的海船才能驶达英国,绿茶在海上漂泊期间自动发酵,到达英国时就变成恰到好处的美味红茶了。)

当我把问题提出来之后,老师觉得很有意思。另一个中国学生向老师解释了中国人饮茶的习惯,包括鉴别茶叶的外形、气味和色泽,泡茶的水和茶具的要求,等等。老师感到十分惊讶,因为他似乎从来没有意识到,喝茶还有如此多的讲究。他说:“英国人都是喝茶叶包。我们从来不在乎包里面的东西长啥模样,有啥气味,只要泡出来是茶就行。”

可见英国人喝茶就如同中国人喝咖啡,学得来喝的模样,却学不来品的艺术。原以为饮茶是中国人与英国人能在食品上唯一产生共鸣的东西,现在却发现,与英国人谈茶,无异于对牛弹琴。

不过既然身在这里,倒不如就学学英国人,用开水泡一袋红茶包,然后扔掉茶包,倒入小半杯冷牛奶(这边的一个英国老太太告诉我,英国人喝茶放冷牛奶,喝咖啡放热牛奶),如果不介意,再加入一小袋砂糖。端着茶杯,欣赏着窗外阴晴不定的天,忽大忽小的雨,百年不变的街和悠闲懒惰的人。这时也许你会发现,英国的茶文化大概不在茶本身,而在于喝茶时所置身的环境与品味的心情了。